□ 陈传林

  当拨开杂草，站在坐落在浊水江中游的中龙桥面时，我感到有一种失落留在了桥上，公路桥的建立，把这座石拱桥冷落在旁边。桥面上杂草丛生，也把石块掀翻了不少。虽然隐约有条“小路”，证明偶尔还有人似乎忘不了这桥，从这走走。这些人类孩童时期的匠心之作，它总是要失落的。
  此桥建于清中期，比上游的石龙桥略晚。当时这是钟山通往昭平的必经之地。历经百年风雨后，1935年春，浊水江泛滥成灾，沿岸村庄、田地被淹，多处村寨房屋倒塌。桥的东面被巨浪冲毁，桥上的几只石鳖也没了踪影。地方乡绅集资重修，补了护栏、加了台阶。而桥的主体，石块建成的石拱，始终完好如初。
  如今，用作护栏的一些石块已翻倒，有些可能早就落到河里了，石护栏刻有几幅浮雕，虽然石匠的手艺可能不是很好，刻得比较粗糙，也很浅，但人们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富裕平安的愿望，还是表达得很强烈的。风霜雨雪，石刻已模糊，但还是有依稀可辨的，“双龙戏珠”、“八宝吉祥”、“连年有鱼”、“麒麟”、“凤凰”、“三羊开泰”等。大自然的灾害，有时还是不可抗拒的，但人们对认识自然、战胜灾害的愿望从来就没有停止过。
  穿进竹林，下到岸边，从河面往石拱桥看过去，见半圆形的石拱，威武地横跨在河面上，跨度约十米，高有五、六米，黝黑的石桥、黛绿的竹林，柔柔的流水，构成一幅美丽的乡村图画。看麻木了方方正正的水泥楼，看到这小桥流水，总让人想起古人的水墨山水画。
  旅途中，山川河流总会阻拦通往彼岸的路，让人们跨越艰难的就是桥。有了桥，人们的旅途就没有险阻。这既是路上的桥，也是人们人生追求的桥。追求没有止境，桥也越建越多。
  六十年代末，人们在石拱桥旁建起了公路水泥桥，从此汽车来往穿梭。如今，水泥护栏雕塑的“万水千山只等闲”等诗句仍让人想起那热火朝天的年代。石拱桥渐渐淡出人们的视线。
  在公路桥头的树荫下，几个老者很疑惑的看着我在石拱桥上走来走去。其实，我也不是放着大路不走却去找小路。我喜欢看书，在翻阅史书时，见到有这桥名，为了印证一下，就抽空来看看，寻觅历史的足迹。历史不断向前，它总会在某个地方，留下记忆的碎片。看到这失落的碎片，就仿佛触摸到了历史长河的瞬间。人之渺小，人之伟大。
  随着高速路钟山连线一级公路的开通，连老公路桥也渐渐没了汽车的影子。没有铁路的历史也即将结束，洛湛铁路还在建设中，贵广高速铁路就已勘测完毕。现代交通路网的建设，是让人们的生活越来越美好。
  石拱桥，将继续寂寞，作为那个时代的足迹，遗留在浊水江两岸。寂寞笼罩在桥面上。失落了就失落吧，希望在前。偶尔回望，才感觉时光一晃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