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钰玲
前些天,我的牙痛病又发作了,“牙痛不是病,痛起来真要命”这句话一点也不夸张。都怪我小时候不懂爱惜牙齿,白天糖不离手不说,晚上说呓语时还含着一颗。现在报应来了,时不时的牙痛,折磨得我浑身不适。
老妈是第一时间知道的,二语不说就钻进房间里,不用说,又是去翻她那“百药箱”了。一会儿,我的房门就被打开了,我抬头看见老妈正戴着一副超大型老花镜,手里拿着两盒药,是“人工牛黄甲硝唑胶囊”和“诺氟沙星胶囊”。
“一次两片,一天两次,记得按时服!”老妈反复地叮嘱了几遍。
遗憾的是,老妈说得像仙丹似的药,到我这里就不灵了,吃了两天的药了,疼痛还是没有缓解,尤其到了夜里,辗转反侧,那牙神经像开了闸的机器一样,激烈地运作,抽得我龇牙裂齿的倒吸气。
半夜,老妈隔门问我:“牙还痛吗?”
“呃……不痛了……”我强忍着。
听到老妈下楼的声音。我才松了口气,我爬了起来,抓起抽屉里的最后一颗止痛药就往肚子里咽。
第二天,老爸在客厅里嘀咕:“怪了,我那盒‘诺氟沙星胶囊’去哪了?”
“我吃啦。”老爸真糊涂了。
“你肠胃不舒服吗?没听你说。”
“哦,我牙痛,妈叫我吃的。”
“什么?牙痛为什么吃‘诺氟沙星胶囊’?你妈是不是搞错了?”老爸突然伸直了腰问我。
不是吧?“妈!妈!”我朝楼下吼了两声。
真相大白了,原来老妈把“诺氟沙星”看成了“阿莫西林”!
我岂不成了“白老鼠”?
一想到那两天晚上的痛苦,还有因为吃多了止痛药而产生的副作用,我就来气。
“妈,你怎么可以这么糊涂?”
“我也不知道,这两个盒子很像,我以为……”老妈举着两盒药就快贴到脸上去了。
“你以为?要是我得的是心脏病,你错拿了抗生素来,我不是死得更快一点?”我甩下了一句话就往房里冲。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尴尬。
老妈呆若木鸡,偶尔喃喃自语:“人老了,犯糊涂,什么事也做不好,唉……”
“吃饭吧!”老爸推了一下老妈,也瞪了我一眼。
我低下头,扒了几口饭就说饱了。
晚上,我坐在客厅看电视,老妈一会儿问我要不要吃水果,一会儿问我要不要吃宵夜,她出去买给我。我看着老妈在屋里打转的身影,突然发现老妈的背有点驼了,这个年过半百却口口声声说自己身体健壮的女人,她一定不知道她的头发已经有不少银丝在灯光下闪耀了,她总是忘了别人千叮万嘱的重要事,可是从小到大,我交代的事,她有那一次耽误过?
刚上大学时,她一夜扯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好像生离死别似的……
她不过是很不小心犯了一个小过错而已,她也不是故意的,她的这一生,都在为我转。现在她老了,犯了糊涂,其实她心里比谁都自责。我不但不安慰她,还说了这么难听的话伤害她。我都干了些什么呀?
老爸说:“你妈昨晚一晚没睡好,说她老了,不中用了……竟犯这样的错……”
我哽住了,“妈……”我在背后抱住了她:“我不怪你了,你没老,在我心里,你还是那么能干!”
老妈回过头来,“你终于和妈妈讲话了,妈什么都不怕,就怕你不理我,你不理我,我就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我不会了,以后都不会了!”
是啊,吃错了药又怎么样呢,我现在还不是好好的,如果妈妈难受,我的心会比吃错了药还难过。总之,有一样东西总错不了,那就是我们这份血浓于水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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