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 莉

  朋友小聚煮了一锅玉米粥，这久违的香味让我想起了家乡的玉米粥，那是一股股家乡的气味，儿时成长的气味。
  那时候我们家在农村，家乡盛产玉米，玉米粥是村里人的主食。清晨天刚蒙蒙亮，母亲便踏着晨雾到井里挑水，点燃灶里的柴火为全家人熬上能吃一整天的玉米粥。火光把母亲的脸映得红红的、突明突暗像电影里的特写，黑黑的秀发柔柔的披在肩上，微微冒出来的汗珠居然有些闪闪发光，母亲真是美极了。
  那时父亲在外面工作，母亲除了在大队当村医外，同时还要扛着全家的农活。家里有80多岁眼睛失明的太婆，还有得了中风半边身子瘫痪的奶奶，母亲侍候着两个老人，拉着三个孩子，要多苦有多苦。但母亲不像别的女人那样一脸的憔悴，她依然是皮肤嫩嫩的，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瑕斑。岁月的风霜似乎特别怜悯苦难的母亲。为此我自小就觉得母亲是村里最漂亮的女人，最有知识的女人，最明事理的女人。拉着母亲的手走到哪我都会把小胸脯挺得高高的。
  几乎每天起床，母亲都会把粥烧开了，然后叫我去米缸里舀玉米粉，她把玉米粉用水均匀地搅拌，然后一手倒玉米糊，一手拿着大勺在大鼎锅里搅拌，母亲说“玉米糊不能倒得太急，太急了在锅里容易结成团，搅拌时要同一方向，不然也会结成团。”玉米粥顺着粥瓢旋转，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腾，金黄色的粉末慢慢地变成了糊状，黑黑的小厨房里便渐渐弥漫起了玉米粥的香味。玉米粥熟了，姊妹仨便嚷着叫母亲炒酸菜，两碗玉米粥滑下肚，书包一甩一溜烟跑到了学校。
  喝着玉米粥，姊妹仨一个个上中专、读大学走出了小山村。如今，母亲也老了，跟着小弟到了城里生活，玉米粥便淡出了餐桌。现在的玉米粥已成为人们美容保健的食品，但不管怎样烹煮，在我的心里，现在的玉米粥永远比不上母亲熬制的玉米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