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发清 梁杰锋

  抗日战争时期，美国飞行教官陈纳德接受宋美龄邀请，在中国组建飞虎队，支援中国空军对日作战。当时日军控制了中国的港口和运输系统，几乎使国民党政府与外界隔绝。美国飞虎队200多人，驾驶着破旧的老式飞机，尽管面临燃料、零部件和飞行员的不足，仍不断战胜比他们规模大、装备好的日本空军。他们运送给养，在缅甸公路提供保护，并在中国的绝大部分地区上空与日军作战，以有限的兵力，担负中国战场的国际交通大动脉滇缅公路南北两端的枢纽——昆明和仰光的空中防护，及协助中国运送物资任务。
  1944年8月，广东、广西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侵略军飞机又在广东英德、韶关等地狂轰滥炸。为执行任务，13日下午数架美国飞虎队战机与日军飞机在广东韶关上空展开激战。战斗中，一架飞虎队战机不幸被日机击中，战机多处负伤，不得不从韶关方向往桂林基地返回。在穿越了连州、连南、连山和鹰扬关的茫茫大森林后，飞机已无法返回基地，此时，侵略者的飞机还在后头猛追。3时左右，飞虎队战机向鹰扬关方向俯冲，飞机飞得越来越低，已无法控制。当飞机飞到大宁赖村上空时，飞机把树木、竹子吹得哗哗作响，树尾摇曳不定，飞行员仍极力驾驶着战机，后面的日军飞机看见受伤的飞机将要坠毁，就飞离了。到了桂岭上空，眼看无法继续飞行，飞行员在桂岭圩东北方向5公里的天空盘旋了三圈后，飞行员不得不弃机跳伞。飞机失控后，向前直冲4公里，落在了榕水村，战机掉下时，撞断了一棵大树，机翼擦崩了有三层楼高的邓氏门楼，飞机断成两截。
  据大宁镇目击者苏汝修、岑家强、吴盛杰等回忆，当时他们已经有十多岁，正读小学，那天他们在山上放牛，听见空中传来飞机轰鸣声，抬头一望，看见一前一后有两架飞机远远向他们飞来。后面一架还不断开枪射击，前面一架显然已经负伤，尾部冒着火花和黑烟。他们很害怕，不久看见受伤的飞机突然飞得很低，飞过树林时，树尾被扫得哗哗响，差点撞上树木，飞行员动了一下，飞机又继续往桂岭方向飞去。
  据桂岭镇目击者王思林、叶茂成、邓先朝、黎昌祀等16位老人回忆，飞机坠落时，他们已经有10多岁以上，事发当天，他们都目睹了经过。8月13日下午3点多钟，很多人都在外面劳动，突然远远看见一架飞机飞来，在桂岭方向盘旋三圈后就朝榕水村俯冲下来。飞机在邓氏门楼左侧30米的地方，撞断了一棵大苦楝树后，机翼擦崩了10多米高的邓氏门楼炮楼一角，机身跌落在地上，笨重的机头和机身分离，再弹飞100多米远，落在一块水田里，机身跌落在水田时，螺旋桨、发动机还在呼呼转。飞机断裂作两半后，飞机上的东西溅落一地。飞机上有四挺机枪，其中有两把还插在水田里。飞机上的仪表、子弹一箱箱散开，机身残骸跌落在村里的各个角落。飞机坠落在村里后，群众吓了一跳。瞬间，惊醒过来的群众立即跑过去捡地上掉下来的东西。此时，桂岭的山村沸腾了，很快区公所的工作人员赶到现场维护秩序。
  飞行员弃机跳伞后，落在离坠机现场有5公里远的三圳坡上，飞行员是个美国人，他降落时，额头擦伤了，留着血。也许是战斗中负的伤，也许是机身飞过树林时被树木刮伤。三圳坡的部分群众还在田里劳动，看见从天上掉下这么一个洋人来，手里还拿着枪，有些害怕。这位飞行员很有礼貌，非常友好地向大家挥手，用手势和嘴比划，叫大家别害怕，过来帮帮他，场上的群众谁也听不懂。很快看热闹的群众围了一大圈，连自卫队员也在旁边围着。很快，群众送来饭菜，飞行员使劲摇头不吃，直到区公所的工作人员请来了中学的英语老师陈家邦翻译后，才知道他要吃牛奶、面包、鸡蛋，最后，群众在面条里加了鸡蛋他才吃。经过陈老师的翻译，大家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事发后，区政府的工作人员也火速赶往现场，妥善处理善后事宜。由于桂岭离八步较远，抗战时期，为阻止日军进犯，区政府已经下令把所有的公路、桥梁炸毁，所以陆路已无法把飞机运出。区公所只好把飞机头和机上的武器、弹药等由10多个青壮年扛了8天才扛到离桂岭有10多公里远的三水口码头，装上两只木船，顺流直下大宁河送往县城。
  1944年10月下旬，8架美国飞虎战机在同日军交战中，一架美国飞虎队战机也被敌机击中。在飞到公会镇瑞昌村的上空时，飞机爆炸坠毁，飞行员被迫跳伞。据现年83岁高龄的老人刘木材介绍，11月某日下午1点多钟，他正在山上放牛兼拔木茹，只听见一阵飞机的轰鸣声，一会儿就看见几架飞机朝瑞昌方向飞来，其中一架飞机屁股正冒着长烟，很快，就看见飞行员从天上跳下来。飞行员掉在他面前时，吓了他一大跳。据现场目击者吴功海、赖道眉回忆，飞行员跳伞时，在空中几架飞机上的同伴都试图营救他，从飞机上放下绳子之类的东西来营救，接连吊了三次都不成功，最后这几架飞机在天空中盘旋几圈后才离开。
  飞行员跳伞后，很多群众围上来看。只见他个子高瘦，20多岁，鼻子勾勾、脸带红色，皮肤白皙，有一把短枪和匕首，群众很是害怕，不敢接近他。他朝群众招手，叫他们过来帮忙，一些胆大些的就过去帮他解开降落伞，并帮他摺好。当群众知道他是美国飞虎队的飞行员，是来中国帮助抗日的，群众纷纷从家中拿出食物招待他。村里干部还买来鸡蛋煮给他吃，很快，区公所就有人员来维护秩序，飞行员还在这里住了一天。
  飞行员跳伞后，飞机坠地爆炸，其爆炸声响彻云霄，整个大地都震动了。在飞机坠毁地点瑞昌村石人冲黄竹窝山顶上砸了一个大坑。这个坑虽然过去几十年了，现在还能隐隐约约看出轮廓，有几百平方米大。飞机爆炸后，许多子弹和弹片都钻到地底下，数年后附近的群众去种地时，还经常有弹片、子弹等挖出来。
  在抗日战争的日子里，特别是1944年8月到10月，就有两架美国飞虎队的飞机坠落贺县，至今桂岭、公会的群众还保存着部分当时飞机坠毁的零部件残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