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维托·曼古埃尔
有一些书,我们是可以轻快地一览而过的,当我们翻到下一页的时候,已经淡忘了前一页的内容;有一些书,我们是需要恭恭敬敬地阅读的,不敢对其中的内容妄加评论;有一些书,仅仅为我们提供信息,也并不需要我们对它们加以评头论足;然而还有一些书,我们是如此长久而深情地挚爱着它们,因此,是可以从最最真实的意义上,运用心灵的力量逐字逐句地重温它们的,因为我们理解它们。
阅读就是一种交谈。精神病人往往会沉浸在想象性的对话之中,因为他们从这种对话之中听到了来自他们大脑深处的思想的回声;读者们沉醉其中的,其实也是一种相似的对话,只不过这种对话是由印在书页上的一行行文字悄悄地激起的罢了。通常说来,读者的反应是不会被记录下来的,但是经常地,却有一位读者会感到一种取出一枝铅笔、在书页边缘记下自己的感受与回应的需要。这种由于读到自己心爱的书而在书页的边缘记录下来的感悟、评论和思想的一鳞半爪,会使文本的意义获得延伸,并将文本带入另一个时间和另一种经验之中;在一本书向我们描绘出某种幻影、并以自己的力量将我们带入到某种状态的时刻,现实在不经意间也融了进来。
阅读是一项舒适、孤独、缓慢而能为身体带来愉悦的工作。写作过去常常在某种程度上也是如此。然而,近来,作家这一职业却拥有了过去属于旅行推销员和演出保留剧目的演员的职业上的特点,作家们被召唤到某些遥远的地方去进行某种类似于表演的活动,只不过他们吹捧的不是厕所中用的刷子或者成套的百科全书,而是自己写作的书的种种优点而已。主要正是由于上述原因,在整整一年的阅读时光中,我发现自己虽然在许多不同的城市中旅行,却一心期盼着能够回家,回到自己在法国一座小村庄内的屋子里去,在那里,我收藏属于自己的书,做自己愿意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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